華藝世界美術資訊網 - 藝術與文獻
發表人 julie 於 2008/9/25 4:33:45 (1398 人讀取)

四個表演

引言/劉季易

在「四個表演」座談中,徐建宇、黃敏淇、陳長志、劉千瑋四位藝術家就不同的演出態勢展開議論,徐建宇與陳長志在演出形式與聲音的間隙中採取不同的切入角度,黃敏淇則就演出行動發展出對藝術制式機制反思,本次座談同時也就音樂與劇場範疇的媒材特定性的問題做出思考。

陳:我主要是針對處理表演的現場及形式。我在這面牆邊敲敲打打,柱子或是天花板之類的,發現工作站這個空間有許多地方可能是挖過,藏有管線、留有空隙,所以裡面就會有一個空間存在,如果你敲擊它的話,你會發現聲音是很不一樣的,雖然肉眼無法看出實心或是空心,但是藉由敲打的聲音變化得知這面牆、這個建築物的局部,知道哪邊是空心,哪邊是實心的。我關注這一部份是因為我對樂器的共鳴腔很感興趣,我之前的創作是藉由類似舌頭之類,改變共鳴腔的大小或是造型,發出不同的聲音。

在作品的裝置上,我把較響的聲音安置在觀眾的頭頂,並且反裝喇叭,因為一般音響的構造,通常是喇叭向外,然後在喇叭的後面接一個共鳴或共振箱。我想把整個工作站的活動空間當作是一個音箱的內部,我是這樣看待工作站這個空間的,把工作站作為一個共鳴腔。當我敲打工作站的時候,我會因為那個共鳴腔的大小而聽到不同音質的變化。我一開始是面對一面牆或是建築物的某個局部,後來才把測量的部分帶進作品。我用每10公分平方的格子去區段去劃分、標記每個區塊,之後才演奏。

徐:我在工作站用布隔出一個空間,然後做一個劇場式的燈光投射,我在裡面試圖發出一些聲音,這些聲音是比較是沒有意義的,像小孩子試著要發出些什麼、要講出些什麼但不甚完全的聲音,也像是模仿這些樣子的聲音,整個表演約莫半個鐘頭。在發出聲音的同時,也會因應現場的狀況做出調整。在我的電腦裡面有一些程式,也會因應現場的一些事件去產生互動,當我改變程式的參數,聲音就會改變,觀眾聽到的聲音就會慢慢疊出越多層次,效果也越來越不同,聲音越來越多。

第二場的演出我作了一些調整,我請黃敏淇來協助我。第二場我加上一些外力來扭曲、擠壓它,比如敏淇會在我發出聲音的時候走進來把我推向牆壁,中斷聲音,在我發聲的時候摀住我的嘴,這樣我的聲音就會忽然不見了,或者是在我前面做出某些動作,然後我又因應他的動作,聲音也會隨之改變。或是我也會用一些特別的姿勢,把手很用力的撐在桌上...等等,因為全身都在用力,所以聲音會變得完全不一樣。這個表演的前製作業很長,同樣的一個形式,我已經錄了好幾次。因為工作站這個場所有一種開放性,聲音是完全流通的。我希望可以聽到外面的聲音,接受到整個場所的狀況,另一方面,我則希望自己所處的那個地方-我表演的那個座標-能夠呈顯出這個場所的另外一種狀況,所以我以劇場的形式來作為一個標示,對應到劇場是一種易於理解的表演形式,是最傳統的劇場,而不是任何一個什麼角落,那太觀念。劇場就是表演性質,這是一個非常直覺的狀況。

黃:DM都印上我的名字了,就表示我似乎應該要在這個展覽裡面做些什麼。我決定在八點五十五分的時候走進來,並倒數最後的五分鐘直到展覽結束,我把所有作品的插頭拔掉,把開關關掉,走了。就這樣。

我幫長志拍攝作品記錄的時候,我看到長志企圖要去講一個概念、或是強顯一個概念,我們也看到他在探測共鳴腔的部分,比如他在牆上畫上許多的格子,在你的探測之後,你貼上一些黑色的方塊,那又是什麼意思?

陳:我用一種方式去敲擊,而後標示出差異,一方面還拿尺丈量。其實最簡單的區分就是:「有」與「沒有」之間的空隙,僅此罷了,當這個空隙到達一定程度,我就作一個標記。那些空心的位置並不是很均勻或是集中在某一個方面上。我是藉由標記而去發現肉眼所看不到的那個空心的部分。

我要問敏琪,如果把你的這件作品視為是一個事件,那你會如何考量你出現的形象。

黃:其實我覺得那個人可以不是我,我可以叫別人來作也可以。因為那個重點不是我去作這件事情,只是因為今天打上黃敏淇,所以黃敏淇要來。

如果說不需要藝術家,一切就像平常的任何事情一樣,你怎麼看待它是一件作品?或是說他不可能不是一件作品?比方說一個展覽期間?

黃:如果不在展覽期間內,這就只會像我們平常去開門、關門,但是因為這個時間點是這一個展覽,所以這個作品才變得有意義。

你在談的是,只要在展覽期間裡面去作一點什麼就是一件作品嗎?你覺得這是一個反展覽的概念的創作?

黃:我在思考作品一定要被展覽嗎?

如果就掛一些布、打一些燈來看的話,建宇的劇場是真的有點概念,並不是很明晰。我要的問題是,表演是否可能可以在別的地方、甚至在工作站外面…如果說在工作站構築一個這樣的場景,其實也顯露出另一種簡陋,為了要引入一個劇場刻意去做出一個設計,我想知道藝術家是怎麼看待這個空間。

我們不斷說到劇場的型態,但是我不認為那是一個劇場,那比較像是一個「舞台」,比較像是是「演奏會的舞台」,是一個公開的,有人坐在上面彈琴,有人在一個地方唱歌,但是這不是劇場。也就是說,這裡畢竟還是一個展場,是在這樣的條件下保持空間的開放狀態,但是如果是在戶外,那會有什麼差異?不同於在這邊的表演?

徐:如你剛才所說,但是那些我們比較常見的狀態正是我要避開的情況,因為那裡不會有一個藝術的思考或是創作的思考,不會有要針對什麼而要去作處理的問題,那只是一種很技職化,甚至是很美學的應用,而那正是我所要避開的。確實,這裡會有一些觀念存在,從表演藝術,或是從身體藝術那邊過來的一些東西,但是我並不想要過份強出那些,這裡是有一點簡陋,但是在這樣的場景中,我能夠更直覺的去談一個表演、一個事件的發生。

在你第二次的發表中,你的身體碰上那塊圍上的黑布時你會發出一些聲音,或是作出一些反應。但那是一個你看不見也聽不見,你的知覺沒有辦法延伸出去的區域,我感覺你站在裡面像是個感應器,把自己想像成是一個發出聲音的機器,相較於出自外力推擠產生的改變,你怎麼思考中間二者的差異?

徐:我讓黑布看起像是從天花板一直往下延伸,變成是我身體的某一部份,當黑布上有某個事件發生,或是某個動作運作在那上頭,我就改變我的聲音,我希望在那個區域裡面所發生的事情都成為觸動的原因。

你能否談談你如何思慮你處理的口語的聲響,然後經過數位的處理之後產生的那些雜音,你有刻意去經營某一種結構嗎?或是那個即時性對你來說更重要?

徐:確實,在那半個小時的呈現之中,一開始還是必須從某一單一音軌-我自己的或是我錄製過的音軌-然後沿著時間的消逝慢慢地增加,這中間,即使不是因應突發狀況而加入的一些效果參數,這些音軌還是會慢慢增加,到後面又慢慢減少,這裡有一些我預先想好的段落性。我在口語和數位聲音其實沒有太多著墨。

但是我對於聲音是有個發想,我去想像聲音,比如說,我想像從嘴巴發出來的聲音是某種形狀,我想像它是某種可以被工具規範的形狀,儘管不規則也有某種形狀,而這些形狀是可以透過-如果我把自己當作是一個可塑性很大的一個工具-不斷的調整,我發出的聲音是一個接一個,形狀也是一個接一個,但是是非常不規則地消失跟產出,不斷的出來、不斷的消失,像是煙霧,其實是可以受到某些外力的干擾,比如氣流…

或者如果我們發出某種聲音,在聲音可以變成一種我們熟悉的語言或言語,某種有意義的符號狀態之前,他應該聽起來像怎麼樣?

我想要問長志是怎麼思考你作品的輪廓,我覺得在你的作品中是很重要的問題,特別是這一件,因為這取決於你的作品到底是在探索介面之間的關係,還是一個開放的狀態?在藝術史的脈絡中,我們會發現,60年代開啟幾個對媒體方面探究,某種程度上是要開放藝術讓更多人參與,或是另外一個部分-你剛才提及的-就是聲音的元素、聲響的元素在整個空間中的邏輯,但相較60年代初期要開放給更多人參與,所以這些藝術家強調某種程度的互動,舞台也不會是一種「舞台」,至少不是大家站在旁邊看的「舞台」。

比如說電視機很早就被發明了,但是在60年代年代才是電視機的身份被大量的開拓的時代。而70、80年代的影像裝置作品跟影像的關係更是一種雕塑狀態,在那個年代,媒體身份是較為確定的了,我比較好奇的是,你怎麼看待在你的作品裡面的,每一種被不同方式產製出來的聲響之間的關係?

建宇和長志同樣把聲響的發出想成某種形狀,可以讓人家不用去看什麼東西就可以去感受到某種形狀,而且它是雕塑性的,聲響的雕塑性。但是,在長志作品中,那些聲響所引起的形狀-那些雕塑的圖形,是否需要建立在視覺的資料系統下?在你的作品中,這樣的量化,是理解聲響很必要的一種方式嗎?建宇的作品是從數位上去聯繫聲響與造形,就好像我們看Gary Hill的作品的時候,我們會思考是否文字和言辭能夠成為純粹的身體感受性的形容?語言是不是更強顯出某種即時性的張力,比方說Gary Hill影響自己發出口語的聲音造成身體的脆弱性那樣子。


陳:其實音樂的每個劃分音層都不同,但是他還是需要去畫分出一個音層,就是他們有一種同質性,這是一種量化的過程。事實上,我的作品正是因為這個量化的過程與音樂體系牽上關聯,並藉此來討論聲音與空間之間的關係,例如:聲波如何需要共鳴腔加大發聲…等等。

2004/12/22 19:00 打開-當代藝術工作站


[未經許可,不得轉載。]

可打印模式 轉發給朋友
華藝數位股份有限公司製作 ©2005 airiti.